老王头啃着最后半块黑面馒头，蹲在乱石滩上呵气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鬼鬼祟祟的，活像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干尸。他不在乎，反正别人早就这么看他了。

"钱呢？婆娘呢？山清水秀的青溪镇呢？"老王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啐了口唾沫，跟啐死鬼似的。这一啐，却把一口淤血喷了出去，血珠子落在他自个儿的手背上，干得像层老痂，突然"啪"地炸开了。

老王头吓了一跳，低头看见手背上冒出点红光，还痒痒的。他伸手去挠，那红光却像活物似的沿着他小臂爬了上去，爬进他脖颈里，最后消失在眼眶深处。

"嘶——"老王头猛地缩回手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。

乱石滩上突然静得有些瘆人，连风都好像停了。远处阴沟里几只瘦猴正对着他指指点点，见他不动，竟然蹦蹦跳跳地朝他来了。

老王头想躲，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。他咬咬牙，准备豁出去了——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。可就在这时，他眼眶里的红光突然爆发出来，耀得他眼前一片通红。

"嗷——"

一声非人的嘶吼从喉咙里吼出来，老王头感觉自个儿像被架在火上烤，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。他低头一看，手背上那块黑肉正噗噗地冒烟，几个白点正慢慢聚成一个模糊人形轮廓。

阴沟里的瘦猴吓傻了，一个后滚翻溜走了。乱石滩上只剩下老王头，他喘着粗气，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"这是……啥玩意儿？"老王头晃了晃脑袋，脑袋"嗡嗡"作响，像是里面装了个不安分的闹钟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夹杂着兵刃相击的脆响和惨叫声。"什么人？！站住！"

老王头这才注意到，不远处有片树林子，几支火把正从树林里冲出来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军官，胯下乌骓马跑得快得像道黑影。

"八连的！抄小路的贼人被他们跑了！给老子追！"

胖军官吼完，人已经冲到跟前。他一挥马鞭，抽在老王头身上，火光映得老王头眼前一花。

"啊啊啊——！"

老王头感觉自己被撕裂了，各种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。他想惨叫，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他感觉自己要死了，可胸口却突然闷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