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吃？”张毅的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耐烦。我慢悠悠地吐出一个苹果核，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跟我的苹果较劲。

他斜倚在门口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膝盖上，休闲裤的破洞处透着一丝晃眼的光。阳光有点毒，他衬衫的袖子空荡荡地搭在胳膊上，胳膊上那道晒出的小金印在晃眼。我伸手忽悠了一下，想把那影子挪开点，好让我把苹果吃得舒坦点。

“啧，”他没好气地啧了一声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弯腰捡起那半个啃了一半的苹果，“扔了吧，牙都补不上了。”说着，伸手就要抢。

啧，这厮，从小就这样，抢我东西的时候跟别人抢似的，不给我一点面子。我猛地一缩手，把苹果藏到身后，嘴里含混不清地笑：“才不会呢，这是留给晚上吃的。”

张毅的脸黑了一瞬，但 подбородок那边又有点绷不住，嘴角偷偷抽搐了一下，转过头去，死死瞪着墙角那个蚂蚁。我嘿嘿一笑，赶紧啃完最后半个苹果，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扔，拍手站起身。

“走了啊。”我抬脚就往外走，把书包甩肩上，没看他一眼。

张毅磨磨蹭蹭地走过来，一把揽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我差点一个趔趄。“等等，”他闷闷地说，“晚上……一起吃饭。”

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他正盯着我的脸，眼神有点压不住火气，耳朵尖尖地有点红。我装傻：“啊？你要请客啊？”他那张脸，别扭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。

“你请。”他哼了一声。

“凭什么呀！”我笑嘻嘻地推他，“明明是你先要求的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们还是一起吃的饭。就在楼下那家常去的家常菜馆。我点菜，他付钱，中间有点小拉扯，比如我要吃辣的，他说他不吃，最后他妥协；比如我要吃炸串，他说太油腻，最后他妥协。就好像我们小时候抢苹果核，现在换了他抢着付账一样。

“下回……还是你请。”临走的时候，他突然说。

我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侧脸在光线下柔和得不像话。我心里莫名一热，嘴上却故作不在乎：“好啊，看谁先找到女朋友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又弯腰捡起我桌上那半个啃了一半的苹果，用纸巾擦了擦，递给我：“喏，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