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片，”张毅头也没抬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是常见的，别捏死了。”

我撇撇嘴，小手不是那么巧，蜻蜓翅膀在他手里抖了一下，扑棱棱就飞走了。“切，你会捉吗？”我跺脚，有点不服气。他闻言，才抬眼看我，那眼神，老让人觉得他啥都懂，就是懒得说。

“会。”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那时候觉得他这人啊，真是没劲。可现在……心里怎么有点不一样了？

前几年忙着升学，后来又各自在外地打转，联系越来越少。这次回来，是为了老街坊王奶奶过八十大寿。说是老街坊，其实我也没住多久，可谁让张毅是正经的本地人呢，打小就认识。

包饺子的时候，我在厨房忙活，门边突然多个人影。张毅。穿着件简单的夹克，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东西。

“回来了？”我随口喊，顺手把擀面杖塞他手里，“帮我把这盘馅儿拌匀。”

他没接那盆，只是走近了些。“你……”我没好意思看他的眼睛，慌乱中抓起个饺子皮，“我给你擀个皮。”
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我把面皮擀得厚薄不均，嘴角似乎绷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“挺好。”

王奶奶家饭桌上热闹，七大姑八大姨围着，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。我夹块红烧肉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溜出去买冰棍。张毅坐在对面，低头扒饭，闻言抬眼，视线跟我撞个正着，他愣了一下，又低下头去。

这眼神看得我有点心慌，赶紧低头继续吃菜。鼻尖萦绕着一股子熟悉的饭香，是他常穿的那件夹克的味道，有点洗衣粉的清甜，还有点……别的，说不清。

“毅哥，你跟李记者那个……有进展没？”表姐夫递给我个啤酒杯，挤眉弄眼地小声问。

“别瞎说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又低下头。我飞快地抿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
晚上送王奶奶回屋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我跟张毅并肩走着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还……记得以前你怎么教我游泳吗？”我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飘。

他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。“记得。”

“就那次，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，说你救了我一命。”
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是。”

“那后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