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完没？第六章蜻蜓的婚飞习性，”张毅把书签往我手心里一塞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搞不懂你烦什么，我讲得挺明白吧？”

我瞟他一眼，哼，“你讲明白个啥？就那堆干巴巴的字，听得我脑仁儿疼。”把书拍回桌上，捧着苹果咔咔啃起来，假装没听见他。

他倒真没再纠缠，自顾自拉开抽屉翻东西。哗啦啦一阵响，几块巧克力掉出来，他头也不抬捡起来：“呃，这个给你。”

我眼珠子一转，伸手捞一块最方的，“谢了啊张毅。不过下次别买了，甜得齁。”心里嘀咕，他这是哄我呢？自从上周我说看他不爽，他就像只闷葫芦，话特别少。

“知道。”他应得敷衍，手指却无意识地转着钢笔，墨水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

我啃着苹果，偷偷瞄他侧脸。唉，这人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闷，闷得像块石头。以前在家，我爸也这样，板着脸不说话，我捅他两下，他就蹙眉，搞得我大气都不敢出。但和他不一样，我爸至少不是天天在我眼前晃悠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见我出神，他突然问。

我吓得手一抖，苹果核掉地上。“没、没想啥。”赶紧捡起来扔垃圾桶，心里骂自己傻，这么容易被看穿。

他没再追问，只是声音低了几度：“下周家长会，你妈让我转个信。”

我“嗖”地坐直了。“啥信？”

“她说……让你别总跟我顶嘴。”

我嘴角抽搐。我妈！她怎么知道？肯定是张毅告状了。这个闷葫芦还告状了？简直罪大恶极！

“滚蛋！”我把苹果一缸扔在桌上，叉腰瞪着他，“不说算了！谁稀罕！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往下撇。“你……”想说啥，最后还是挤了挤眉眼，“行吧。”

看着他那副憋屈样，我心里莫名其妙有点爽。哼，谁稀罕啊，告状精！

他叹口气，把那本《昆虫记》又捡起来，慢吞吞翻到第六章。“那行，你不看就算了。我自个儿看。”

我看着他背影，小声嘀咕：“谁稀罕你看啊……”

他倒是没回头，只是离开前，似乎顿了顿，又好像没。走出教室时，夕阳正好照在他背后，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我看着那影子晃啊晃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
这感觉……好像以前我们放学回家，他总是走在我前面一截，而我总踩着他的影子回家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