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瑾瑜觉得今天这朝会开得比杀他的时候还难受。三天前，他刚被摁了个“谋逆大罪”，咔嚓脖子的时候，太阳还挺好。现在呢？太阳照样好，底下这群臣子们，一个个脸上挂着标准“忠君爱国”的表情，心里估计早把他炖汤下酒了。他坐在金丝楠木做的龙椅上，冰冷。

他这“新账旧账一起算”，不，是旧账新账一起杀，是季丞相硬给塞给他的。季丞相那张老脸抽筋似的，非说这龙椅坐着舒坦，能稳固龙气，还能让他更好地体恤民情。林瑾瑜看着这把椅子，上面还残留着他三天前喷的几口血，以及后来宫女太监拿香薰遮盖的徒劳痕迹。

“陛下，”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开了口，“礼部侍郎苏慕白拜见陛下。”

林瑾瑜眯眼，“讲。”

“苏侍郎说，近日江南水灾，民不聊生，请陛下体恤，减免赋税。”太监说得挺顺溜，眼睛却不住往旁边瞟，像是在看皇帝今天会不会突然暴起把他撕了。

林瑾瑜嘴角抽了抽。减免赋税？江南那地界，去年不是刚办过一场盛大的烟花大会吗？办烟花大会的钱，是打算让灾民们去讨饭吃？

“准。”林瑾瑜头也不抬，挥了挥手。

“谢陛下！”太监高兴得蹦起来，又赶紧躬身，“还有，边疆将士求赏，请陛下……”

“赐死。”林瑾瑜直接打断了太监的发挥。

太监一愣，往后缩了缩，“陛……陛下，赏赐是……”

“赏赐是让他们的尸身去填平边关的战壕。”林瑾瑜语气平淡，眼神却像淬了毒，“省得他们回来还要吃饭。”

“嗨！”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下了。

底下的大臣们一阵骚动，交头接耳的响声比外面菜市场还热闹。

林瑾瑜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的面孔。好戏开始了。

“陛下，”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，“臣有事禀奏。”

老头就是户部尚书赵融，三天前差点被林瑾瑜拍死在朝堂上，因为他呈上去的账目里，江南水灾的善款少了一大笔。

“说。”林瑾瑜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赵融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“臣……臣算错了。江南水灾……不是赈灾，是……是给陛下办后事用的。”

朝堂一片死寂。

林瑾瑜缓缓起身，从龙椅上走下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