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两天，我数着银行卡里最后两千块钱，琢磨着是先去修屋顶还是先去交房租。小屋东墙的雨水浸透了墙壁，斑驳地印在地板上，像张伟的脸，灰扑扑的，没眼看。我，张伟，这五年在北上广混得像个孙子，曾经的理想被写字楼里的空调吹得干干净净。

“张伟！那份方案呢？”老板王总扯着嗓子在办公室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电脑屏幕上。我脖子一缩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老王，您要的方案在我肚子里呢，您怎么不去肝您的拆迁梦？”

下午茶，我摸出藏在包底的红薯，刚咬了一大口，隔壁桌的小美就凑过来：“伟哥，听说你跟林琳要分手了？”我手一抖，半块红薯差点糊到她新潮的涂鸦包上。小美这丫头消息灵通，早知道林琳跟我闹别扭是嫌我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，深沉如她，不懂我偶尔也想做个人啊。

“就、就是聊不下去了。”我含糊其辞，嚼着嘴里的红薯，甜味瞬间没了，只剩下沙哑的口感。林琳说我在乎她，可我是谁？是张伟啊！连迟到都被扣钱的打工人，哪有力气管她那些小脾气。

晚上加班，我摸黑爬上六楼修漏水管，雨顺着裂缝往下淌，砸得我手生疼。楼下保安大爷叼着烟冲我喊：“小张啊，早点上来吧，你这工资就够你喝西北风了。”我懒得搭理他，把胶带胡乱缠了几圈，转身往回走。

那天我失眠了，翻来覆去想，难道我这辈子就这么了？小屋漏雨，老板画饼，女朋友要分手，就连感谢我修管的保安大爷都看我不顺眼。我爬到窗边，看着万家灯火，突然觉得这城市真他妈够意思，把所有人都扔进来，再没人管死活。

第二天上班，创意总监老陈拿着我的方案冲进茶水间：“张伟！你这脑回路不对啊！客户要的是情怀，不是数据！”我咽口唾沫：“陈哥，数据不会错啊。”老陈一拍桌子：“你懂个屁！情怀不能吃不能喝，但能赚钱啊！”

我盯着他那张写满“我是被逼无奈”的脸，突然笑了。对啊，情怀不能吃不能喝，但活着得吃饭啊。我泡面碗里加了三包调料，看着滚烫的蒸汽袅袅升起，突然觉得挺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