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拧开水龙头，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，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。他每天早上都是这样，被宿醉和后悔睁开眼睛。

“又是新的一天。”他嘟囔着，挤牙膏。白色的泡沫溢出来，糊了一脸。刷牙的时候，他总想起前天晚上。和林薇吵架，又是为了钱。她要买那条两百多的裙子，他死活不让。最后她摔门走了，他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喝酒。真是蠢，为了点破钱气昏了头。

洗完脸，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出门。楼下早餐铺子冒着热气，老板娘喊：“小张，今天还是馄饨？”他点点头，顺便买了根油条。油条烫嘴，他吸着气，边走边啃。

路过街角的花店，玻璃门上贴着“今日特价”的牌子。几盆绿植，几束鲜花，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正蹲在花盆后面浇水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头发有点黄，但很有精神。

张伟突然停住了脚步。他盯着那盆茉莉，白花绿叶的，挺好看。昨晚喝多了，忘了买林薇上次念叨的康乃馨，现在想起，人都没了。他挺想买的，但口袋里只有早餐钱。

“小伙子，”张伟喊道，“帮我拿盆茉莉。”

老板抬头，看到张伟的脸色，愣了一下。“哥，您要的？”

“嗯，给我打包一下。”张伟掏出十块钱。

老板有些犹豫，眼珠转了转：“哥，您是……”

“一个老顾客了。”张伟摆摆手，“上次买仙人掌，就是你这家。”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买花，也是在这儿，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，买盆多肉送给同事。多少年过去了，还是这摊花店，他还是这么穷。

老板笑了：“真的啊？那我记你。”他麻利地拿出塑料袋，把茉莉包好。

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。张伟听到老板说家里还有个妹妹在上学，生活费紧张。他心里一酸，突然觉得这茉莉买了也白搭。他摸出手机，问老板微信。

“没加。”老板摆摆手，“不方便。”

张伟叹了口气，把十块钱塞给老板：“下次买东西，你跟我说。”

老板收了钱，手忙脚乱地找零。“哥，谢谢啊！”

张伟转身离开，手里攥着那盆茉莉。花店里飘来一阵花香，他吸了吸鼻子，有点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