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水冲掉泡沫，张伟抹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的死样子。他な头，镜子里的他也跟着晃悠。这破屋子里，连个镜子都只能钉在墙上，说是为了省电省空间，张伟想，抠吧也就这样了。

他抓起洗漱包，“哐当”一声撞翻旁边那个歪得像醉汉的塑料盆。牙刷掉进水里，他懒得捡，直接舀了勺水往脸上泼。冰得他一哆嗦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昨晚那几瓶劣质啤酒又回来了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张伟甩甩头，冲进狭小的卫生间。热水器衣服还没好，他就扯着件皱巴巴的T恤穿上，系上松松垮垮的皮带。打着赤脚往门口走，脚底板直接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又麻又疼。

“张伟！你给我出来！”老板王胖子在楼下吼。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慢悠悠地应了声：“哎，马上。”
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，差点被楼道里一个醉醺醺的人撞到。定睛一看，是隔壁那个做设计的小伙子李明，昨晚又去夜店搞到半夜，今天显然没缓过神来。

“哥，你……你还好吧？”李明眼神迷离，手里还端着个空啤酒瓶。 张伟没说话，低着头绕开他往电梯走。电梯在二楼停，门一开就一股烟味扑面而来。王胖子正翘着二郎腿抽烟，看见张伟，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。

“迟到了十分钟。”王胖子吐了个烟圈，“昨晚又去喝酒了？” 张伟心里一沉，嘴上却硬气：“ tiện tiện，客户那边出了点急事。” “急事？”王胖子嗤笑，“你那点破事算急事？再过两月你就卷铺盖走吧，公司要裁员了。” “王哥，您就别……”张伟想辩解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上楼的路上，王胖子把张伟叫住，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塞给他：“这个月房租，少得算给你面子，别嫌少。” 张伟接过信封，掂量了掂量，里面只有两千块。这破屋月租就得两千，水电交通通讯全算上，一个月下来能剩几个钱？“王哥，这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说出来。 王胖子摆摆手：“少废话，赶紧干活去。客 knick 在楼下等半天了。”

张伟捏着那两千块钱，走进自己的格子间。邻座的小芳正好在接电话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对不起啊，我男朋友这会儿不方便接电话……”然后就是一阵娇嗲的笑声。